哭泣的姑娘·艾略特
哭泣的姑娘
“哦,姑娘,我该如何称呼你?”
站立在高高的廊道、台级——
斜倚着花盆——
编织啊,编织着阳光在你的发丝——
紧抱鲜花,你面色惊异——
将它们委而在地,转过身,
有一股怨恨闪过你的眼里:
但编织啊,编织着阳光在你的发丝。
我宁愿他就此远离,
我宁愿她独立、悲戚,
他就该这样走掉
有如灵魂撇下肉体、撕裂心肺,
犹如心智抛弃身躯、再无可为。
我该找到
某种方式,无比的轻写淡描,
某种方式,我们都该领会到,
轻松却不忠,只如握手与微笑。
她转身而去,可随后秋来的天气
又勾起了我的相思,多少日,
多少日啊,多少时:
她的发梢在臂,臂弯里满是花枝。
而我诧异于他们曾经怎会在一起!
我应该遗漏了一颦一迹。
有时这些思绪仍会被惊起,
在不安的午夜与午后的小憩。
阖闾一脉,10.15日午后,译于法大·文渊阁
附[1]:原篇[English]——Thomas Stearns Eliot
La Figlia che Piange
O quam te memorem virgo…
STAND on the highest pavement of the stair—
Lean on a garden urn—
Weave, weave the sunlight in your hair—
Clasp your flowers to you with a pained surprise—
Fling them to the ground and turn
With a fugitive resentment in your eyes:
But weave, weave the sunlight in your hair.
So I would have had him leave,
So I would have had her stand and grieve,
So he would have left
As the soul leaves the body torn and bruised,
As the mind deserts the body it has used.
I should find
Some way incomparably light and deft,
Some way we both should understand,
Simple and faithless as a smile and shake of the hand.
She turned away, but with the autumn weather
Compelled my imagination many days,
Many days and many hours:
Her hair over her arms and her arms full of flowers.
And I wonder how they should have been together!
I should have lost a gesture and a pose.
Sometimes these cogitations still amaze
The troubled midnight and the noon’s repose.
附[2]:卞之琳 译本
(卞之琳:《英国诗选》(A Chinese Selection Of English Poetry With The Original Texts),商务印书馆,第204~207页)
哭泣的姑娘
“唉,姑娘,我称呼你什么好呢?”
站在最高一级台阶的平台上——
凭倚着一只大花盆——
编织,编织你发丝里的阳光——
带了痛苦的惊讶而你抱紧的花——
把它们仍在地上就转身,
怨恨在你的眼睛里闪一下:
但是编织,编织你发丝里的阳光。
我倒宁愿他就这样离开,
我倒宁愿她就这样站着悲哀,
他该就这样走掉
像灵魂撇下肉体,由它去挨割裂,受伤,
像心智抛下了肉体,它已经派过了用场。
我该找到
一种方式,无可比拟的又轻又巧,
一种方式,我们两方面都懂,
像一次微笑和握手一样的简单而不忠。
他转身走了,可是随秋来的天气,
迫使我想想了多少天,
多少天,都烧个钟头:
她头发披肩,肩下许多花抱满了胸口,
我奇怪它们怎么会曾在一起!
我该会失去了一个风姿、一个神仪,
有时候这些使我惊异的遐思还来牵缠
不安的午夜和午间的休息。
附[2]: 赵毅衡 译本
http://www.yourblog.org/Data/20052/224283.html
哭泣的姑娘
——哦姑娘你叫什么……
站在楼梯顶的平台上——
靠着花盆——
织啊,在你的头发里编织阳光——
痛苦而惊奇,你把花抓起
扔到地上,转过身
眼中含着难以猜透的怒意,
但是织啊,在你的头发里编织阳光。
因此我但愿他走开,
因此我但愿她站着忧伤,
因此他但愿自己不在
好像灵魂离开遍体鳞伤的肉体,
好像理智把用旧的肉体抛弃。
我得找到
一种方法,无比轻捷巧妙,
一种方法,我俩都能理解,
简单,不确定,像握手,像微笑。
她转身走了,但随着这夏日天气,
好多天,追逼我的想象,
好多天,好多时光:
她臂上披着头发,手里抱着鲜花,
我真不明白他们怎能在一起!
怕是我丢失了一个姿态,一个手势。
有时这些想法仍然能惊起
苦恼的午夜与安宁的正午。



